乔亚第一次和男生牵手,是在初三的时候。那一年,乔亚还不到十五岁,正属于多梦的年纪。那一年的春天,来的格外早,初三的学生,春节过后就开始回校补课,仿若一夜之间,春风吹生了大地,气温迅速回升,乔亚把大衣换下,穿了一身白色的针织衫,下面是条锭蓝的牛仔裤,头发被高高束成马尾巴,很青春的样子。
下晚修的时候,乔亚正在收拾书本,后排那个叫做平的男生走上前来,对乔亚说,刚才有个高年级的男生向我打听你来着。乔亚哦了一声,便转身走了,平在后面说,可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。
平喜欢乔亚,早在上学期期末的时候,平就写了张小纸条给乔亚,大意是说乔亚眼神平静清澈,笑容温暖迷人,希望有机会单独交往。那时候的乔亚太年轻,不知道什么叫做交往,也不知道如何与男生单独相处。她性格开朗活泼,喜欢交很多的朋友,属于群居型的动物。
而那个来打听乔亚的人,第二天晚修结束的时候又再次出现了。乔亚走出教室的时候,他正向后排的一个女生打听,见乔亚出去,他就向反方向跑了,留给乔亚一个羞涩的背影。
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,这段日子,阳光灿烂的如花儿绽放一样。乔亚迷上了在晚饭后晚修前的这点时间去操场散步,在美丽的夕阳和微熏的晚风里走,宁静而充实的幸福让乔亚眯缝了眼睛,于是不小心撞上了个叫做夕琼的男生,他便是晚晚到乔亚教室外面打听的人。
夕琼?乔亚念他的名字,几度夕阳琼!乔亚恶意篡改了古词,原本
女性化的名字变的诗意了。
那一年的夕琼十八岁,念高三。他听乔亚玩笑着念他名字的时候,脸像夕阳一样烧起来,他还是个害羞的男生,没有太多与异性交往的经历。乔亚看他红着的脸,想起夕琼那慌乱的背影,捂着嘴笑起来。
他们坐在操场边低矮的围墙上聊天,一直聊到晚修上课铃响起,他们慌忙从墙上跳下来向各自教室跑,临分手的时候夕琼塞了封信到乔亚手心里。
上晚修十乔亚悄悄展开看,写的是一诗,文笔很优美,赞美乔亚的眉眼儿俏丽,笑容明媚。乔亚一下子想起了平的小纸条,于是打开了课桌,偷偷看了看小镜子中自己的一双眼,初看是极平凡的一双眼儿,眼神倒是平静温婉。但一笑起来眉眼弯弯便有如繁华盛开,沁人心脾。多年以后乔亚在南岳大庙遇着个老和尚,才被告知,这便是桃花眼,一生注定为感情所累。
临近毕业,写同学录成了头等大事。才开学不到一个月,写同学录的工程就如火如荼的开展了。乔亚买了两个同学录,一个给班里同学写,一个专门为轩准备。
篮球队的轩是乔亚喜欢的那一类男生。在那些小女生还在为成绩优异的男孩子倾倒的时候,乔亚喜欢上了成绩最差,上课睡觉,偶尔还会翘课的轩。身高183的轩,高二转班到这里时,乔亚就被高大帅气的他迷住了。乔亚对死党说,高个子的男生才有安全感。其实,那时候的乔亚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安全感,仅仅是最本能的吸引。
乔亚喜欢帅男生,是发自本能的反应,从初中开始,她就成了个重视外表的虚荣
女人,这样的标准,伴随了她将来很长一段时间。
夕琼开始频频制造与乔亚相遇的机会,饭堂、宿舍楼下、开水房、操场、校园道上。他变的无所不在。乔亚怀疑他是否真是个高考生。他每天给乔亚写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,用了诗歌、散文、小品甚至是古词等等各种文体,他像一个高明的厨师,不断变换菜式来吸引乔亚这个食客。
乔亚是否被吸引,她自己也不太清楚。但有一点很明白,她这个食客更加在乎厨师的素质,夕琼与轩相比,就像一张单薄的白纸,他瘦瘦小小,乔亚拼了命也无法在他身上找到她想要的安全感。乔亚这个不合格的食客,食欲没有被调起多少,文采却是被调起了,她常常会回一些小信给夕琼,也是各种文体无不用其极。
感情的事情,乔亚一知半解,或者她只是把夕琼当做一个很好的异性朋友,又或者干脆是一个可以用来讨论诗词歌赋的人,她自己也不清楚。而十八岁的夕琼则已经完全把乔亚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,他对这个女孩的迷恋随着了解愈来愈深。
乔亚终于在三月开始的时候把专用的同学录拿给了轩,并约轩周末去游乐园玩,一起的还有乔亚的死党以及她暗恋的男生。这完全是这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密谋的第一次进攻。轩爽快答应,乔亚还在他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了爱意。
那一天阳光明媚,乔亚和死党等足一上午,也只等来了那个男生,而轩始终没有出现。乔亚到电话亭去打电话,听到电话那头轩的母亲声音如冰一样冷漠:我也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乔亚的好心情随着电话挂线的声音开始下坠,一直跌落到最深的谷底。
可约会还要继续,乔亚尴尬的走在两人前面,每经过一个超市就进去买一块巧克力。乔亚习惯用有甜味的东西安抚自己低落的情绪。
晚修的时候,乔亚整理了一下巧克力纸,整整十二块,吃到乔亚想吐。有时候甜的过多,苦也最深刻,吃了那么多巧克力,心情并没有好转,末了只记得恶心的滋味。乔亚把糖纸叠好,连同一张小纸条,一起塞进了轩的课桌。
忽然听见有人咚咚地敲窗户,竟然是夕琼。她跑出去问,你怎么在这里?夕琼笑嘻嘻地说,逃课带你去个好地方。
所谓的好地方其实是学校后方的一大块荒地。学校为了日后扩建,事先把周遍的农田都买下来了,此刻,在这三月的星月之下,野花和绿草袅袅的立着,生机勃勃美丽不可方物。
乔亚叹了一声,就在这月光下微笑了。夕琼走前来问,你不快乐?乔亚想跟他说说自己今天的遭遇,可才张开嘴,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就只是笑。
夕琼看着她的笑容说,当初就是被你的笑容迷惑了。他伸手来轻抚乔亚的脸庞说,你知道吗?你的笑容就像是妖魅。乔亚的身体微微颤抖,她不习惯与年轻男子有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,于是轻轻侧过身子,躲开了夕琼的手。
他们就在这旷野中走着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,春天多变的下起雨来,两个孩子慌忙找了个农民废弃的泥土房子避雨,春雷伴随大雨和闪电倾泻,乔亚害怕的抓紧了夕琼的衣服。
夕琼忽然伸长了手臂把乔亚揽在了臂弯里,用另一只手抓紧了乔亚冰凉的双手。乔亚顿时怎么都不知道了,她的身体软在了这臂弯里,被一种陌生的男性气息所淹没,根本没有察觉到,夕琼已吻了她的长发和前额。
乔亚把身体蜷成一团,瑟瑟颤抖。他们不再说话,只有偶尔夕琼会在乔亚的耳边呢喃道,乔亚,你知不知道我哟多爱你?乔亚不懂爱与不爱,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情,她害怕看到夕琼因为爱而迷离的眼神。
两个孩子一直等到雨停才回去。雨后的风狂暴的吹着,夕琼一直把乔亚送到宿舍楼下,执意要看她进去才走。乔亚走进宿舍院子,在大榕树底下回过头,看见夕琼单薄的身子上套了件白色的棉布衬衣,在风中摇曳宛如一面旗帜。乔亚想多看一眼夕琼的样子,这个男孩子给了她最初的感动,却始终无法给她关于爱的感觉。乔亚心情变的异常复杂,向宿管老师撒了个谎,才被放了进去。
回来的还不算晚,宿舍里女孩子还乱做一团的忙自己的事情,没有人留意晚归的乔亚,只有死党走过来,在她耳朵边轻声说,晚修的时候班主任问你来着,我说你病了。乔亚恩了一声,脸也没有洗就睡了。(未完待续)
